养妹车祸受伤,未婚夫一度偏心宠爱她,再睁眼我回到了车祸当天
请点击输入图片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,如第1章
“你和陆景川又吵架了?”
好友电话打来的时候,林晚刚从母校出来。她望了眼飘着大雪的油柏路大道,那是陆景川离开的方向。
她与陆景川年少相识,青梅竹马数十年。
这所学校是他们俩第一次遇见的地方,每年的校庆,两人都会相伴来此。可惜,今天礼堂的鞭炮声没响,他就被一条短信拽走了。
年初圈子里发生了一桩大事。
海城林家的两位千金遭遇车祸,陆景川第一时间救了林晚,导致林可意身受重伤,治疗了将近一年,被医生确诊残疾,终生需要坐轮椅。
从那以后,林晚和陆景川之间多了一道无形的裂缝。
情人节送礼,他会准备两份,在送了林晚之后,又送给林可意。她的生日他也忘了,问就是在医院陪护林可意。
就连数月前的求婚,林可意只是泪眼汪汪地出现在晚宴门口,陆景川便收起了钻戒,火急火燎地朝对方跑去。
林晚没有资格吭声。
稍微显露不悦,就会得到陆景川的冷眼。
就像十分钟前,他甩开她的手愤然离去,冷漠地与她说的那句:“林晚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自私?
当初危急关头我率先救你,才让可意被车撞伤,下半辈子只能靠轮椅度日。你欠可意一双腿,我做这一切都是在替你还债!”
......
回到林宅,夜幕已经降临。
林晚踏入玄关,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双熟悉的男士皮鞋上。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波动,继续向客厅走去。
屋内壁炉火光跳跃,暖气充足。
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寒意。
“景川,你百忙之中还去接可意出院,我们林家感激不尽。”
“这是我分内的事。”
“可意能有你这样的伴侣,真是她的福气。”
“是啊,景川哥对我最好了!”
客厅里的欢声笑语传入耳中,林晚的脚步也随之停住。她看去,陆景川也正好望过来。他猛地站起,将林可意从身上推开:“晚晚,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姐姐,你吃晚饭了吗?这里有景川哥给我买的糕点,你要不要尝尝?”
林晚斜眸一瞥。
那盒精致的桂花糕映入眼帘。
这是她最爱的老字号点心,陆景川曾为了她,凌晨排队数小时。后来,他收购了这家店,只为她一人制作桂花糕。
“既然是给你买的,你就好好享用。”林晚淡然道。
“爸妈,我只是关心姐姐有没有吃饭,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?我们都在这个家这么久了,姐姐为什么还是不喜欢我?”
林可意泪如雨下,坐在轮椅上的她,显得尤为可怜。林父一拍桌子,怒斥:“你妹妹因为你失去了双腿,你怎能这样对她说话!”
“我妈只生了我一个,她算我哪门子妹妹?”
“林晚,你放肆!我是你父亲!”
“你也知道你是我的父亲?”
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压抑的氛围弥漫开来。
陆景川快步上前,握住林晚的胳膊,低声提醒:“晚晚,我知道今天我中途离开母校让你不悦。但我也是没办法,医生说可意腿疼,她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。”
林晚笑了,笑容中满是苦涩。
她真的受够了这一切。
这一年,她失去了发言权,失去了表达情绪的自由。林可意的双腿,成了所有人指责她的利器。
曾经的陆景川,懂得她在林家的艰难,愿意为她遮风挡雨。
如今,她所承受的风雨,有一大半是他带来的。
林晚甩开他的手,对那一家三口说:“陆家儿媳的位置,我让给林可意。这样我就不欠她了,你们也不用再拿她的腿说事。”
三人愣住。
林可意的眼睛瞪得更大。
众所周知,林晚与陆景川青梅竹马,感情深厚,他们的分手是所有人都不曾预料的。
陆景川眉头紧锁:“晚晚,你是在开玩笑吗?”
林晚并未理会。
她果断地摘下订婚戒指,扔在茶几上,转身朝二楼走去。
走到楼梯中央,陆景川追了上来,挡在她面前:“林晚,你闹够了没有!我只是临时回去接可意出院,你至于这样小题大做吗?”
“车祸时,我选择保护你,才导致可意失去双腿。无论是情是理,你都应该照顾她,我也在帮你弥补,你何时变得如此无理取闹?”
林晚被拽住胳膊,身体失去平衡,两人一同从楼梯摔下。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动弹,周围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。
她躺在血泊中。
眼角余光看到医护人员将陆景川抬走。
而她,无人问津。
林晚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指,耳边传来冷漠的声音:“救景川就行了!老林,你当年弄瞎了林晚她妈,夺走了所有财产,才有了今天的林氏珠宝。林晚活着,始终是个隐患。”
声音渐渐远去。
痛感从清晰到模糊。
心中的恨意让林晚紧紧握拳,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在绝望中挣扎,林宅的一切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繁华的街道和闪烁的霓虹灯。
下一秒。
地面颤抖,刺眼的车灯和雨水砸在林晚脸上。
她抬头,看到了陆景川熟悉的面孔,看到他伸出的手,几乎是本能地,林晚推开了他。
‘砰!’
坚硬的车前身撞击在她腹部。
跌落至半米外的绿化带。
细碎的石子嵌入林晚的血肉,混沌的大脑清晰了几分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污泥雨水的双手,打着双闪的事故车,熙攘围过来的群众,以及刚把林可意救下,发疯似地扒开路人朝她跑来的陆景川。
她重生了。
回到了车祸那一晚。
第2章
"晚晚,你怎么样了?有没有哪里受伤?"
"你能看见我吗?别吓我,晚晚——"
在陆景川颤抖的声音中,林晚抬头仔细打量他那紧皱眉心的脸庞。他眼中的惊恐,面部肌肉的轻微抽搐,仿佛她是他无法承受失去的珍宝。
"晚晚,坚持住,救护车马上就到!"
"姐姐,你没事吧,姐姐——"
陆景川和林可意的声音此起彼伏,林晚看着这两张脸,心中涌起一股反感。她用力撑起胳膊,坐了起来,陆景川伸手想要扶她,却被她毫不犹豫地甩开。
男人愣住了。
手在空中停顿了几秒。
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,心中有些迷茫。车祸发生的那一刻,她竟然拒绝了他的援手。
她宁愿自己承受撞击,也不愿让他靠近。
医院病房内。
林晚右腿骨折,情况不算严重,医生处理后用纱布固定。陆景川推来轮椅,小心翼翼地将她送到病房。
护士为她处理外部擦伤。
消毒,上药。
陆景川始终守在一旁,紧张地关注着她的伤势,那副模样,仿佛恨不得替她承受痛苦。若非前世多次目睹他与林可意的亲昵,林晚或许真的会相信他对爱情的忠贞。护士离开后,陆景川回到床前,面对林晚冷漠的眼神,他心中一紧:“晚晚,都是我的错,求你原谅我。”
他蹲在她面前。
双手握住轮椅的扶手。
他凝视着她,语气诚恳,但林晚知道陆景川也重生了。他们一起从林宅的楼梯摔下,一起回到了车祸现场。
"我出院后就回陆家退婚。"林晚语气坚定。
"你还在生我的气。"陆景川低头,语气卑微,却未能打动她的心。他深知林晚的决绝,一旦决定了,就不会改变。
他不甘心。
也无法放手。
他从学生时代就爱她,心里从未有过别人。
陆景川的手指紧握,青筋凸显,“林陆两家的联姻是长辈们定下的,不能说退就退。这不仅是一桩婚姻,还是商业合作。”
"那就换人。"
"你打算把林可意推给我?"
"难道不是你想要的?"林晚斜了他一眼,冷冷地说:“要么取消联姻,要么换人,你自己决定。陆景川,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。”
她将他推开。
毫无防备的陆景川差点摔倒。
当他再次抬头,只能看到林晚推着轮椅走向卧室的背影。他脑海中回想起她刚才那个冰冷的眼神,如同锋利的刀刃,无声地刺穿他的心脏。她从未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他,她对他的温柔始终如一。
他想抗议,却又想起前世林可意双腿残疾时,他与她的种种。他忘记了她的生日,求婚时抛下她,甚至母校的校庆,他们多年的约定,他也未能履行。
他曾说她自私刻薄。
说她斤斤计较、咄咄逼人。
清晰的记忆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,压得陆景川无法迈出脚步去追她。他站在原地,望着窗外的大雨,雷电交加。前世那场暴雪,晚晚是如何从母校回到海城的?她那么怕冷,全身被雪花浸湿,一定很冷吧?
......
林晚不知道陆景川是什么时候走的。
天亮时护工扶她下床,她才看见手机里的未读信息,陆景川说:“我不会退婚,也不会更换婚姻对象。晚晚,你只能是我的妻子。”
林晚删了信息。
一并取消了陆景川的微信置顶设置。
这时,好友宋清欢的对话框弹了出来:“晚晚,你让我查昨晚撞你的司机的资料,我查出来了。他赌博欠了一屁股债,上周却全部还清了。”
林晚也是这次自己被撞,才意识到不对劲。
她是轻微骨折。
伤势并不重。
上一世的林可意同样被这个司机撞,怎么可能撞到双腿残疾的程度?这么喜欢设圈套,这一世林晚势必玩死他们!
林晚敲字,问:“薄司御呢?”
宋清欢:“跟你说的一样,薄家二爷近期的确不在海城。晚晚,你怎么忽然去查薄司御的信息?薄家很低调,几乎不在公众面前出现,但海城的人都知道,薄家是盘踞的巨/龙,作为这一代的当权者薄司御,更是人人礼让三分的存在。”
林晚不认识薄司御。
上一世也只听说过他的传闻,少时成名,入征国际军队,退伍后回到了海城,接管薄家的家业。投资眼光一流,手段更是狠,盛世财团在他的带领下越发恢弘,海城许多企业挤破头求着合作,试图分一杯羹。
这样厉害的角色,却在出差回来的路上险些丧命。
林晚记得很清楚,上一世的新闻播报,盛世财团总裁的车子起火,薄司御被困车内,国内外的医疗团队全部聚集到海城,抢救了一周时间才保住性命。
这场事故就在三天后。
地点是榕海719国道。
只要她及时出现将薄司御救下,对方就欠了她一个救命恩情。这一世林晚要主动出击,抓住一切有利于自己的条件,给母亲报仇!
第3章
元旦过后,寒风刺骨。
陆景川手捧着香气扑鼻的桂花糕踏入医院,却发现病房空无一人,仅剩护工在整理床铺。他急步上前,声音冷冽:“晚晚去哪儿了?”
“林小姐已经出院了。”
“她已经出院了?”
“是的,今早办理的出院手续。”
护工的话让陆景川如坠冰窟,他抓紧手中的糕点礼盒。她出院这么重要的事竟然没有告诉他,难道她真的打算解除婚约?
“林小姐离开时提到榕城第三中学的校庆,她应该是回母校了。”
陆景川眼中闪过一丝光亮。
他坚信,林晚不会如此绝情。他们相识多年,青梅竹马的感情怎能因为林可意而破碎?
晚晚心里还是有他的位置。
她一定是爱他的。
她不过是在气头上,才说出‘退婚’的话,只要以后多加哄慰,她定会原谅他的。
......
依照前世的记忆,林晚提前在719国道旁等候。大约两个小时后,一辆昂贵的汽车终于出现在远方的马路上。
车影有些熟悉。
但由于距离较远,看不太真切。
就在车辆即将驶过路标时,一声枪响划破天际,紧接着无数汽油瓶如同雨点般落下,砸在车身各处。汽车被迫停下,车前盖被砸得变形,大火迅速蔓延,瞬间吞噬了整辆车。
林晚早已报警。
她计算好时间,在警察到来之前,驱车赶往719国道。然而,她还未到达现场,几辆黑色轿车突然出现,一群人迅速下车,将宾利车内的乘客救出。
看到那个人,林晚愣住了。
怎么会是陆景川?
她还没来得及细想,眼前的暴力场景让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方向盘。亲眼目睹枪战,远比电影中的画面更加残酷。她本能地弯腰躲避,直到枪声平息,她才缓缓直起身子。
警察已经到达。
凶手们被陆续带上警车。
在混乱的人群中,一个高大的身影最先吸引了林晚的注意。他穿着西装,气质冷峻,戴着黑色墨镜,看不清表情。他的胳膊受了伤,鲜血滴落在地,却依旧从容地与警方交谈,仿佛受伤的不是他。
林晚凝视着他,直到警员敲响她的车窗,她才回过神,递上了自己的身份证。
“我正要去榕城第三中学参加校庆,经过719国道。”林晚解释道。
“你可以离开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林晚起身,瞥了一眼坐在休息椅上,衣衫褴褛、惊魂未定的陆景川,然后迅速离开警局。
“等等!”
林晚顾不得还未完全康复的腿,一路小跑至路边,叫住了正要上车的白特助:“薄先生是因为救人而受伤的,能否留个联系方式,以便我回海城后登门致谢。”
白特助稍作犹豫,似乎得到了许可,他递给林晚一张名片,上面写着薄司御的地址和电话。
迈巴赫驶离。
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,白特助从后视镜中再次看向站在原地的林晚,她的腿伤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她最近出了车祸,腿部骨折。
今天是她报的警。
她拖着受伤的身体来到719国道,还报了警,这一切都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的动机。说她与歹徒是一伙的,她却又像是在尽力救人。说她没有目的,她又像是在等待某人。
“先生,您认识林小姐吗?”白特助询问。
“你怎么看?”
“......”白特助沉默。
毕竟。
先生性格冷淡,不喜与人交往,身边鲜有异性。自从退伍回到海城,失明之后,他变得更加孤僻,无人能够接近。
给出名片,估计也是想看看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林晚想做什么。
接了通蓝牙电话,白特助转过头与后车座的人转述道:“先生,老太太打电话过来询问您的情况,说是让您今晚去一趟老宅,她担心您。”
彼时。
马路边。
望着车影消失在街道尽头,林晚收回视线。她弯腰摸了摸自己还未好全的左腿,跛着脚往自己的小车方向去。
上一世薄司御遇险的事是假的。
受伤也是假新闻。
他早就做好了准备,等待敌人落网。这一世陆景川阴差阳错跑了过去,歹徒砸了陆景川的车,他为了搭救废物陆某,被流弹划伤了手臂。
她的计划落空了。
没拿到薄家二爷的救命恩情。
林晚握了握手中这张不厚不薄的名片,盯着那串私人号码数秒钟,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。电话接通,那头传来老人慈爱温和的嗓音:“请问是林晚小姐吗?”
“......我是。”
“小晚你好啊,我是司御的奶奶,榕海国道发生了意外事故,你没受伤吧?”
薄司御的奶奶?
林晚将手机从耳旁拿下,看了眼还在通话的界面,随后又放回耳边,半信半疑:“我还好,受伤的是薄先生。”
“你今天晚上有空吗?我想请你来家里吃个饭。”
“我有的。”
挂断电话不出三分钟,身前便停下一辆老款红旗车。薄家是军政世家,近几代才开始从商,放眼整个海城甚至是全国,这款车子也没几个家族能用。
如此。
这通电话必然百分百来自薄老太太。
......
回到海城是三小时后。
薄家的府邸远比想象中庄严宏伟,老中式的建筑巍峨,厅堂挂着十大元帅的江山刺绣图。老太太倒是和蔼,没有半分架子,见到林晚便笑呵呵地拉住她的手,热情非常。
不多时。
门外传来汽车声。
林晚抬眸,见薄司御进到大厅。他换了身干净的休闲服,不同于中午见他时西装革履的冷漠斯文模样,此刻的他添了几分慵懒平和,看着好相处了些。
林晚视线定格到他脸上。
落在黑墨镜旁。
老太太说他有眼疾,是参与国际任务的过程中受的伤,目前眼睛看不见。许是上位者的气场过硬,足够沉稳平静,林晚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,并没察觉到他是个盲人。
“司御,我把小晚请来家里吃饭,她现在就坐在我身边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晚餐之前,不如先谈一下你们俩的婚事吧?”
薄司御不语。
林晚蓦地瞪圆了眼睛,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身旁和蔼可亲的老太太。不等二人开口,老人又说:“明天就是好日子,宜嫁娶。”
第4章
夜色渐浓。
老夫人目送林晚离去,一路上都笑眯眯地劝她考虑婚事。直到林晚的车子消失在视线中,老人才转身回到屋内,一进门就看到孙子那张冷漠的脸庞。
她坐在旁边的红木椅上,说道:“我给你挑选了那么多名媛千金,你都不满意。你已经二十八岁了,也该成家立业了。”
“所以您就随便找个人来跟我结婚?”
“这怎么能算是随便?”老夫人摆出事实,极力辩解:“难道不是你把自己的私人名片给小晚的吗?你回到海城这么久,除了我,还有谁知道你的私人电话?”
“白良知道。”
“别在这里跟我抠字眼!”白良是他的助理,自然清楚他的电话,老夫人坚持己见:“如果你对她没有好感,会留下电话号码?”
“我让人调查了小晚的背景,她母亲失明后,她放弃林家的富裕生活,陪母亲去了榕城。这样的孩子,可见她多么孝顺。”
“母亲去世后,她独自在榕城生活。十五岁被接回海城,顺利考入了海大的少年班。她性格坚韧,乐观向上,品行端正,能力出众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她品行端正?”
“那天在榕海国道上,是她打电话叫的警察吧?如果不是她,你可能就不只是手臂受伤了。人要懂得感恩,尤其是救命之恩。”
白良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看到薄司御的眼神,便没有出声。薄司御坐在椅子上,轻轻转动着手指上的白玉戒指,说道:“如果她愿意,我可以和她登记结婚。”
“你真的这么想?”
“是的。”
“不许反悔!”老夫人喜形于色,兴奋得几乎站不稳,连忙叫道:“管家,把黄历拿给我,我要选个黄道吉日!打开仓库,我要给未来的孙媳妇准备一份见面礼!”
年近八旬的老夫人几乎是跑着离开了大厅。
连拐杖都忘了拿。
腿脚似乎也突然变得利索了。
白良将目光从老夫人欢快的背影移开,走上前,低声问道:“先生,您真的打算和林小姐结婚吗?”
“有什么不妥?”
“您不是怀疑她有其他目的吗?”
“那就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薄司御摘下墨镜,空洞的双眼显得无神。他闭上眼睛,捏了捏鼻梁:“也能让老太太开心,省得她总是给我安排相亲。”
或许他的生活太单调。
太缺乏色彩。
突然出现了一个心怀叵测的人,他倒是想看看她能耍什么花招。
林家位于城市的东郊繁华地带。
林晚乘坐红旗车驶入林荫道,道谢后下了车,缓缓走向亮着灯光的院子。刚进屋,还没来得及换鞋,就被父亲叫住了:“怎么现在才回来,景川在家里等了你很久。”
陆景川作为陆家唯一的继承人,在林父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,他小心翼翼地讨好着,笑容满面地奉承着,比对待亲生儿子还要上心。
林晚走进客厅。
环顾四周,有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前世,同样在这个房间,她遭受了他们的言语攻击,最终导致了她的坠楼身亡。
林晚深吸几口气,压下心中的阴霾。她在单人沙发上坐下,听到对面的人小声议论:“我们听到消息时都吓坏了,还好景川你没事。”
“景川哥,这是我专门为你买的金疮药,对治疗外伤特别有效。”
“这几年社会风气真的不好,连歹徒都敢公然持枪伤人了。”
林晚听着他们的对话,抬头看去,只见陆景川脸上的伤口贴着膏药,失去了往日的光鲜,显得有些狼狈。
他没接林可意递的药,而是起了身,径直朝林晚走去。
“还没消气?”陆景川问。
“什么?”
“上一世林可意双腿残疾是事实,我出于愧疚照顾她,也是在替你补偿她。林晚,你在车祸现场推开我,又在榕城警局扔下我,该消气了。”
他似乎很窝火。
语气冷硬。
仿佛他上一世做的事都无比正确。
林晚气笑了,真笑出了声。她从包里翻出一份文件,扔在中央茶几上:“这是上周撞我的司机的银行账户流水。”
林振华狐疑了两秒钟,弯腰拿了起来。
翻开纸张。
里面几笔转账捣腾了多个渠道,细看还是能看出,是从林可意户头上划出去的。男人下意识转头,捕捉到女儿脸上的心虚,猜测顿时成为了事实。
“林可意花钱买通司机,制造车祸把我撞伤。”
“我没有,爸爸您相信我......”
“你用你在国外留学的账户转钱,确实可以瞒天过海。但那司机是个掉钱眼里的赌徒,他可以因为二十万帮你演戏,也可以为了五十万出卖你。你买通他的时候,难道没打过电话,没发过信息,你就确定他手上一定没偷藏你的把柄?”
林可意双眸怔住,顿时泄了气。
身体一软。
跌倒在沙发靠背上。
自知事情败露,她使出惯用的伎俩,娇弱地拽住父亲的衣角,哭诉着:“爸爸,我不是故意的。我只是想制造一个小事故,让我自己受伤。这样的话,景川哥就能多关心我了。”
“你糊涂!”
“爸爸我错了,我也是被感情迷了眼,以后再不会犯了——”
林振华自是舍不得惩罚心爱的女儿,但是理亏,不得不做个样子。他故作狠厉,拔高嗓音教育道:“你该道歉的人是你姐姐!还好只是轻微骨折,要真撞出大伤,把你这条命赔给她都不够!”
在林可意带着哭腔的致歉声中,林晚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旁侧的人。只见陆景川嘴唇紧抿成一条线,太阳穴的青筋逐渐暴起,双手都止不住的抖。
也是该生气。
知道上一世被林可意耍了一整年,没气死就不错了。
他表情越是憋屈难受,林晚心里就越畅快。她靠近了他几分,学着他曾经说话的口吻,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复述他的字词:“可意因为你才失去了双腿,我这是在替你还债。”
视线里,陆景川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开始咳嗽。
弓下身子捂住心脏,咳得喘不过气,一张脸霎那间惨白。在林振华等人扑过来之前,林晚先一步起了身,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上了二楼。
不出十分钟救护车到了院外。
隔着玻璃窗,林晚望向被担架抬走的陆景川。无需她收拾林可意,自诩高贵的陆总受不起这个窝囊气,他会动手的。
“叮!”
手机这时响了一声。
林晚低头,见一串陌生号码发来两条信息。
【180****2919】:“薄司御。”
【180****2919】:“林小姐,我是个瞎子,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复明,你嫁给我,亏了。若是愿意吃亏,明天上午十点钟朝阳区民政局,我们登记结婚。”
第5章
次日。
海城的阴雨连绵终于结束,天空意外地露出了晴朗。
林晚提前半小时抵达朝阳区民政局,原以为会是自己先到,未料薄爷已在那里,连登记表格都填写完毕。
她迅速走进去,利落地填写了自己的资料。
递交完表格后,林晚在长椅上静坐,等待时不禁侧目打量身边的男人。他戴着黑色墨镜,身为盲人,却能将企业治理得有条不紊,五年成就胜过其他公司百年积累。
这不仅需要非凡的才智,还需坚韧的心理素质。许多后天失明的人会陷入抑郁,但他不同。
薄司御似乎没有情绪波动,不知痛苦为何物。
正沉思间,薄司御突然转头,五官在林晚眼中瞬间放大,她惊得后退,随即听到他冷冷的声音:“你看着我太久,我会察觉的。”
林晚:“......”
她轻咳几声,随手整理了一下头发,尴尬时总是忙乱。幸好工作人员及时出现,打破了沉默:“两位请跟我来,我们要拍照了。”
薄司御站起身。
习惯性地等待助理的指引,但两秒钟过去了,没有任何声音。他刚要皱眉,一只柔软的手隔着西装握住了他的手臂。
距离拉近,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。
“白特助在门口打电话,应该是在处理工作。拍照的地方离这里很近,我扶你过去。”
薄司御微微一顿,过了几秒钟才适应她的接触,礼貌地应了一声。
“有个小台阶,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门框有点低,你稍微低头。”
“好的。”
拍照后不久,两本崭新的结婚证就拿到了手。林晚收起自己的那份,走出民政局,阳光更加明媚,温暖地洒在身上。
他们并肩而行。
林晚依旧扶着他,低头注意他的步伐,为他引路。不一会儿,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:“西郊的半山别墅是我们的婚房,你今天就可以搬过去。”
“我回林家收拾一下东西就搬过去。”
“我陪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了,我朋友在附近等我。”走到车旁,白特助迎了上来,林晚这才松开手,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打过招呼后,林晚走向不远处停放的玛莎拉蒂,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。
车子驶入市中心,在一个红灯前停下。宋清欢按下电子刹车,随即从林晚的手提包中拿出那本还带着温度的结婚证。
“我爸常说薄家二爷年轻有为,长相英俊,今天看到照片,果然名不虚传。虽然眼神有些空洞,但一点也不影响他的魅力。”
“我只是有些好奇,你和陆景川从小一起长大,怎么突然就分手了?还这么快和薄司御领了证!”
“不合适就分了。”
“数十年都没发现不合适,上周被车撞了腿轻微骨折,就忽然觉得不合适了?”
林晚嗯了一声。
低眸的片刻中脑海里重现上一世的画面,不是忽然,而是整整一年,三百六十五个日夜,让她看清了这段感情,死心了,也彻底放下了。
人不是非得谈恋爱。
踹掉一个男人并不会掉一块肉。
至于和薄司御闪婚,这是林晚权衡利弊后做出来的选择。林氏珠宝在林振华手里二十几年,夺回来不是件小事。她如今根基不够稳固,人脉圈子也不够宽泛,需要借力往上攀爬,盛世财团的总裁毫无疑问是最好的大山。
另外。
她还有桩私人恩怨。
林家和陆家的联姻早已对外宣布,是铁板钉钉的事实。哪一方提退婚,都会在圈子里颜面扫地。所以,这婚不管怎么样都会进行下去。
林家大小姐结婚了,这联姻自然落到了二小姐头上。上一世的林可意装残疾,陆景川深情陪伴。那么,这一世自然要成全他们。
林晚承认自己不是个好人。
甚至有点偏激。
一想到明白真相的陆景川要和林可意绑定终身,两人不断窝里横,相看两厌还不得不缠在一起,她就觉得痛快。自己遭受的苦楚若是没让施暴者也感受一遍,算什么报仇?
......
始终没听见林晚的回复,宋清欢也识趣地没再多问。
绿灯亮了。
她驱车驶离路口。
车厢里静了半分钟,宋清欢又找了个新话题:“今早爆出来一个新闻,说业内某知名新秀珠宝设计师疑似雇凶伤人。本来我们都不知道是谁,看见林氏珠宝的公关团队下场去撤热搜,顿时就懂了是林可意。”
“现在圈子里的人都在讨论,你上周出的那场意外车祸,就是林可意雇人做的。林氏推出的由林可意设计的新年珠宝产品连夜被迫下架,损失不小。”
“晚晚,这事儿是你做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还有谁?”
“林可意的仇人吧。”林晚随口回了句,拿过中控台上的结婚证放回包里,手机这时响了,接收到一条信息。
【180****2919】:“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林晚保存了号码,打了个备注,回道:“薄先生,咱们加个微信吧,沟通更方便。”
【薄司御】:“好。”
片刻后。
微信弹出验证消息。
林晚点了进去,同意了对方的好友申请,系统自动回复了句:“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,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啦~”
薄司御秒回:“嗯,你想聊什么?”
第6章
昨日受薄家邀请,老夫人与她闲聊,提及薄司御自幼参军,在部队历练十数载。二十四岁那年执行任务,不幸遭遇队友全部牺牲,自己亦重伤归来,就此退伍回到海城。
他失去了战友,失去了视力。
在这海城的四年,仅有心腹白特助相伴。
执掌盛世集团,每日处理完助理送上的文件,与合作方通话结束后,便聆听财经广播,闲暇时出海垂钓,或至庄园品鉴新藏美酒......他独来独往,不涉社交,私人手机联系人寥寥无几。
老夫人提及此事时,林晚尚且存疑。
毕竟身处21世纪,智能手机普及,薄司御怎会不懂?但看到他回复的消息,林晚信服了。
......
玛莎拉蒂穿过数个交叉路口,驶入IFS商场的地下停车场。
林晚与宋清欢乘坐电梯,直奔三十五楼的高端珠宝店,取宋母半年前预订的祖母绿首饰套装。
门店经理热情接待,将两人引入贵宾室。
在等待工作人员取来首饰的间隙,林晚拿起桌上的珠宝杂志翻阅。宋清欢在一旁念叨:“我妈性子急,但这套宝石首饰她却等了半年,一见设计图就爱上了,直接全款预定。”
“不仅是我妈,上层社会的名媛都对Eva的设计情有独钟。2017年的那件首秀作品,如今拍卖价已超两亿,令人咋舌。”
“在珠宝界,Eva就是潮流的引领者。豪门贵族都以佩戴她的设计为荣,无数品牌靠着模仿她的作品盈利。”
“晚晚,你也是珠宝设计师,应该认识Eva吧?”
林晚侧目看她,目光落在她手中的‘Eva珠宝设计特辑’封面上。
“只是听说过。”
“你没见过她本人?”
“哪有那么容易?”林晚笑了笑。
“不至于吧!你十五岁回海城,考入海大少年班,导师是设计界的燕老,他没介绍你认识Eva?”
“老师年事已高,而且Eva行踪不定。”
“确实,Eva成名八年,从未公开露面,连我这样的电脑高手都找不到她的一张照片。”宋清欢托腮感慨:“我们只知道她是女性,还是两年前妇女节她以女性身份支持女性时才透露的。”
贵宾室的门帘被掀开,经理礼貌地说:“宋小姐,取出贵重商品需要人脸识别,请您跟我到楼上一下。”
宋清欢起身离去,室内顿时安静下来。
林晚弯腰拿起那本Eva的作品集,目光落在展示的一款水滴形宝石项链上,这是Eva为纪念母亲设计的。
大厅方向传来林可意尖锐的声音:“我相中的这条手链,是它的荣幸!”
“很抱歉,小姐,Eva大师的作品都需要预定,展出的只是样品,不能直接售卖。”
“叫你们经理来,我要投诉你!”
“可意,别生气,你是林家二小姐,犯不着和这种人计较。再说,她说的也没错,Eva的设计确实需要预定——”
“你是在说我不如Eva?”
“可意,你误会了——”
“我因为车祸事件形象受损,林氏撤下了我的设计,市场在抵制我,同行在排挤我,海城的贵族们在嘲笑我,现在连你这种小角色也敢顶撞我?”
林可意愤然将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,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珠宝店。那个被她斥责的朋友脸色阴沉,紧握了一下拳头,随即换上讨好的笑容,急步跟了出去。
刚从一楼回来的宋清欢,远远地目睹了这一幕。
她回到贵宾室,发现林晚也在注视着这场闹剧。宋清欢八卦地开口:“听说林可意最近情绪失控,身边的人都被她折腾得够呛。”
林可意自小被宠溺。
林父对她百依百顺,学业不佳就花钱让她进海大设计学院。毕业困难,又是重金买下学位证书。
在林氏集团,她半年无成果,再次出资请人代画设计图,以自己的名义发表。两年间,作品颇丰,在国内小有名气。
然而,伤人丑闻曝光后,她的名声一落千丈。
她愤怒不已,恨不得报复所有人。
林晚询问:“清欢,你知道跟在林可意身边的那个人吗?”
“她叫韩婧,家里经营小型宝石加工厂,估计是为了攀上林氏的大生意,才一直巴结林可意。”
“为了讨好林可意,她在店里买了个昂贵的粉钻戒指。听说她们关系不错,林可意很多事都会找她商量。你之前的车祸,说不定就是她的主意。”
林晚微微点头。
再次看向店门口,林可意的身影已远,林晚的眼神略显冷漠,手指在身侧轻轻摩挲。
午后时分。
林晚通过手机预约了顺丰同城快递,在院门口将打包好的个人物品交给快递员。这时,一辆宝马超跑呼啸而过,林可意从车上下来,脸上的怒火仍未平息。
她瞪了眼快递员,又斜了一眼林晚。
林父为了不让林晚受委屈,将她从海城接回。九年同住一个屋檐下,林晚性格内向,不善交际,圈子里几乎无人知晓林晚,只知道林家有个女儿林可意。
林父对林晚的疼爱,让林可意心中不平衡。
每次看到林晚远远地看着她和父母的亲密时光,林可意就感到无比满足。同样是父亲的女儿,林晚凭什么拥有出众的容貌,无需装饰,素颜就能胜过万千佳丽?凭什么林晚能先遇到陆景川,成为他的青梅竹马,赢得他的喜爱?
林可意心中充满不甘和嫉妒。
“你又偷偷藏了什么?”林可意轻蔑地瞥了眼远去的快递员,嘲讽地看着林晚:“不会又是我不穿的旧衣服,不玩的首饰吧?”
林可意清晰地记得。
多年前的一个夜晚,她发脾气,将林父为她精心挑选的夜明珠扔出窗外。林晚就在她身边,她随口说:“你去捡,捡到就归你。”
林晚真的去捡了。
她蹲在草地上,小心翼翼地擦拭夜明珠,然后珍重地收起来。那些被林可意视为垃圾的东西,林晚却当作宝贝。
就像林晚在海城独居的那十年,每次林父去看她,她都会提前等待,准备好饭菜,欢快地迎接林父。而林可意吃饭时,却要林父哄着求着,她才肯多吃一点。
第7章
林可意总是轻视林晚,同时却又嫉妒着她。
她总想利用林晚的痛苦来凸显自己的优越。
林可意迈出一步,嘲讽地说:“我策划的车祸又如何?危险时刻,景川哥选择救了我。你们青梅竹马那么多年,关键时刻他心里想的还是我,保护的人也是我,林晚,你的人生真是失败。”
“你被停职了。”
这句话让林可意瞬间哑口无言。
她像是吞下了只苍蝇,既吐不出也咽不下,身体僵在原地。再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铁青的脸色。
“与其在这里和我争辩,不如想想怎么风光地重返珠宝界。”林晚平静地说。
“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?”林可意气急败坏,手中的包握得更紧:“你不过是在十五岁那年回到海城,侥幸进了海大的少年班,之后你有何成就?珠宝界有你的名字吗?你连一件像样的作品都拿不出来,爸爸还让你进林氏工作,你该偷笑了!”
“好,我会趁你停职,取代你的位置。”
“你敢!”
林晚转身回到了房间。
她的冷漠让林可意感到一丝寒意,林晚向来沉默寡言,看起来很好欺负。林可意总觉得现在的林晚有些不同,但具体说不上来。
......
傍晚时分。
夕阳西下,余晖映照在林宅的屋檐上,刚刚发生过激烈争吵的餐厅一片狼藉。佣人们正在清理地上的碎片,叶玉珠追着女儿上了楼。林晚走进屋内,倒了一杯热菊花茶,放在脸色苍白的林振华手边。
林振华愣了一下。
抬头看到林晚,惊讶的神色渐渐消失。林晚从小就是个乖巧的孩子,从不让人操心。偶尔他去榕城出差,去看望她,她总是笑着迎接他,拉着他进屋,说她做了他喜欢的菜,那时她才八岁。
他说他很忙。
公司正在扩张,竞争对手众多,他既要处理繁杂的公务,又要防备同行,没有精力照顾她,只能让她留在榕城,由保姆照看。
她很懂事。
总是点头答应。
送他离开时,她还叮嘱他注意身体,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车影,挥动小手告别。
从不哭闹的孩子,往往被忽视,她的乖巧成了理所当然,稍有不同,就成了过错。
林振华喝了一口茶,用责备的语气说:“可意脾气暴躁,今晚确实让我很生气。但你也不该把车祸的事情告诉媒体。你只是轻微骨折,现在看起来脚也好了,为什么要小题大做,让可意的名声受损?”
“不是我做的。”
“你是说我在冤枉你?”
“是的。”
林晚坚定的语气让林振华愣了几秒,他重新审视面前的人,曾经的林晚为了得到他的关爱,总是小心翼翼,从不敢反驳他,也不会用这样冷淡的眼神看他。
“是爸爸错了,晚晚你别放在心上。”林振华语气缓和下来:“为了减少公司的损失,我让人事部暂停了可意的工作。她今晚无理取闹,非要复职,还摔碗砸盘。”
“晚晚,你虽然没有继承你母亲的设计天赋,但为人诚实,工作勤奋。可意停职期间,她的工作就由你暂时代理。”
“好的爸。”林晚应着。
是嘛。
毫无攻击性的林晚是个乖乖女,自始至终都很听他的话。林振华放下心来,又跟她说:“景川那晚在咱们家突发心疾,你去医院看过他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,两家都在商量订婚的日期,你们俩很快要举行婚宴,景川生病,你自然要寸步不离陪护。”
“妹妹不准我去医院。”
闻言。
林振华张着的嘴开合了好几下,还没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。可意喜欢陆景川,这些年他也放任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去插足林晚和陆景川,甚至从中撮合过。无奈的是,陆景川认定林晚,不愿意娶林可意。
看出了他脸上的尴尬,林晚给了个台阶:“爸,我天资不足,暂代妹妹在公司的职位会很吃力。所以我收拾了一下东西,打算搬进公司的员工宿舍二十四小时埋头苦学,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回来住了。”
林振华面露欣慰:“好,还是晚晚懂事。”
-
半山别墅位于海城浅水湾区域。
南靠麓山。
北望蔚蓝大海。
林晚照着导航驶入棕榈大道,见楼王栋灯光长亮。多名佣人站在大门两旁,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穿着西装,打着领带,很符合林晚对高级管家的印象。
她下了车。
薄管家即刻迎了上来,道:“太太,欢迎回家。您让快递员寄来的物件我们已经收拾好了,放进了主卧衣帽间。”
“听老宅那边的管家说,您比较喜欢中餐里的粤菜。先生昨日便吩咐我额外聘请了一位粤式的厨师,他做了几道餐点,您可以尝尝。”
管家话音不断。
林晚礼貌聆听着。
偌大的院子种满了法国梧桐树,假山的清泉簌簌流动,池中的观赏性金鱼摆动着尾巴。穿过悠长的鹅卵石步道,上了大理石台阶,进入玄关,林晚随意换了双杏色的拖鞋,还没完全穿合脚,余光瞥见后方的管家与佣人小声交代:“太太喜欢杏色。”
这一举动让她忆起曾经。
她独居的时间很长,五岁到十五岁,榕城的小洋房只有她和保姆。读初中的时候认识了寄读在榕城外祖家的陆景川,他成了她少女时期里唯一的玩伴。
那时的陆景川也总留意着她的喜好。
晚晚爱吃桂花糕。
晚晚喜欢去明月街看海棠花。
他会偷偷地为她准备惊喜,他说她是他余生所求,是人生里看过的最美的风景。后来回了海城,住进林家。相较于她天生性格的冷淡,林可意更加俏皮可爱、讨人欢心。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逐渐转移,尤其是在林可意‘车祸残疾’那一年。
林晚知道,陆景川变心了。
替她还债只是他用来掩藏自己出轨的幌子,林可意失去的双腿成为他堂而皇之脚踏两条船的借口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下。
林晚回过神,低头扫了眼信息,陆景川发来的:“晚晚,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,不要对我这么残忍,好不好?”
第8章
林晚也将这个号码加入了黑名单。
为了避免影响用餐心情,她开启了手机的免打扰模式,然后关机,跟随薄管家走向餐厅。别墅的装饰简约而不失高雅,似乎并未留下太多居住的痕迹。
四周静悄悄的,只有壁炉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林晚注意到餐桌上只摆放了一套餐具,便问:“薄先生不回来用餐吗?”
“先生还在外地,今天可能不会回来了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“这是特意为您准备的银耳桃胶汤,太太请尝尝。”
“谢谢。”
林晚接过管家递来的白瓷碗,舀起一勺汤品,轻尝了几口。就在这时,外面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,一名惊慌失措的女佣从侧门冲了进来,泥土沾满了她的鞋袜,头发散乱,脸上写满了恐惧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林晚询问。
“对不起太太,我马上去处理这件事。”薄管家道歉后,迅速走向侧门,对几名失职的女佣进行了严厉的斥责,然后急忙赶往后院。
管家这匆忙的样子,让林晚感到事态严重。
她注意到站在门口的女佣衣角破损,皮肤上有着明显的抓痕。林晚皱起眉头,走到窗前,看到草坪上有一些人正与一只狗对峙。
那只狗看起来像狼,耳朵竖立,眼神锐利而凶猛。
它的动作异常敏捷,连专业的驯兽师都难以捕捉。它一跃而起,体型比成人还要健壮,四肢紧紧抓住地面,尾巴夹紧,呼吸急促,攻击性极强。
有好几个人已经受伤,驯兽师也受了轻伤。
周围的人试图抓住它,却不敢用力伤害它。林晚猜测:“这只狗是薄先生养的?”
“是的太太。”
“阿北是先生从部队带回来的,它只认先生一个主人,对其他人都不理不睬。驯兽师跟了它快四年,仍然会被它攻击。”
“通常很少有人会来先生的私宅,今晚它听到车道上的声音,以为是先生回来了,所以扑倒了送餐的女佣,逃了出来。”
“我们试图将它引回窝里,但稍微靠近就会遭到攻击。如果它跳出围栏跑了,先生一定会非常生气。”
因此,他们只能围住它,既不敢靠近,也不能让它逃走。
林晚看着受伤的女佣,指示旁边的佣人带她去处理伤口。她自己则绕过长廊,走向后院。薄管家见到她,急忙挡在前面:“太太,这里很危险,请您回屋里去!”
“没关系。”
“阿北会攻击任何不是先生的人!”
“你们难道要一直围着它等到明天薄先生回来吗?”林晚见管家无言以对,便挥手示意周围的人散开。
大家犹豫地互望了几眼,最终还是遵从了。毕竟,这位女主人身材纤细,阿北一扑可能就会将她掀翻在地。
然而,没有其他办法,总不能真的守一夜。
众人慢慢地退后,这时,林晚的手机响起了庄严的国歌。瞬间,那只双眼通红的狼狗挺直了身体,前腿高抬,昂首正视前方。
林晚模仿着军人的口吻,发出命令:“阿北!”
狼狗突然转过头来,耳朵竖得笔直,瞳孔紧缩。
"退后!"
它猛地站起,乖乖地后退了两步,然后端坐在草地上。林晚稳步向前,目光坚定地与它对视,再次下令:"回去!"
话音刚落。
那精瘦而庞大的狗子敏捷地起身,稳稳地跑回了自己的小屋,并且关上了门。草坪上陷入了一片寂静,众人看向林晚的眼神充满了震撼,连一直苦于对付阿北的驯兽师都愣住了,难以置信会有第二个人能驯服这只狗。
林晚返回室内,薄管家紧随其后:"太太,您以前有从事过驯兽相关的工作吗?"
"没有。"
"那阿北它——"
"它是只军犬,有着绝对的服从和忠诚。虽然它只认薄先生一个主人,但它的骨子里更忠诚于国家,这是它的天性。"
"我小时候在榕城见过军犬训练,所以试着用了类似的方法。"
"你们以后不要用暴力对待它,也不要试图驯服它,这样只会激发它的攻击性。更不要像对待宠物那样对它,它有它的尊严,它把自己当作战士,是和军人并肩作战的伙伴。"
"我明白了。"
"阿北的晚餐给我吧,我会拿给它。"
"......好的。"
薄管家心中仍有些不安,自从先生受伤退伍后,他一直照顾先生,也经常与阿北接触。他不得不承认,他对这只狼狗有着深深的畏惧,知道它一口下去足以咬下一块肉。
他站在原地,紧张地看着林晚走向小屋,直到看到阿北出来,尾巴摇摆,用爪子轻轻拍了拍林晚的手,然后低头吃饭,他才松了一口气。
此时,外面传来了汽车的声音。
薄管家转头看去,只见一辆深色的迈巴赫缓缓驶来。他立刻转身朝车道跑去,在门口迎接刚下车的薄司御。
这座半山别墅是先生新买的婚房,他们最近才搬进来,对环境还不太熟悉,需要人引导才能行走。
薄管家小心翼翼地陪在薄司御身边,注意着他的每一步。
"她今天搬到别墅了吗?"薄司御问道。
"太太傍晚时分到的,她尝了您请的粤菜厨师做的菜,表示很满意。"
"嗯。"
"阿北误以为太太的车声是您的,所以攻击了佣人逃了出来。不过这次太太很快就解决了,她驯服了阿北。"
薄司御的脚步微微一顿,阿北是只军犬,比其他狗更忠诚,无论是在部队还是回到海城,它只听从他的命令,连经验丰富的驯兽师都束手无策,而林晚却能让它服从。
管家的话似乎不假,他没有听到阿北的叫声,也没有听到它跑来的脚步声。想到这里,薄司御的眉头紧皱,她不仅在国道上试图给他设套,还巧妙地赢得了老太太的欢心,现在连阿北都对她俯首帖耳。
真是有趣,他似乎低估了她。
第9章
夜幕降临,别墅的灯光逐一熄灭。
厚重的云层遮蔽了月亮,仅余下微弱的光线。天气预报预示着今年冬季来临较早,海城可能迎来继08年后的又一场大雪。
林晚沐浴后,从浴室步出,站在全身镜前,轻轻擦拭着湿润的长发。正欲解开浴巾换上睡衣,忽然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异响。
她猛地转身,紧张地抓紧胸前的浴巾。视线中出现了薄司御的身影,他戴着黑色墨镜,坐在自动轮椅上,身着深蓝色家居服,姿态慵懒中透着温和,面上的冷漠似乎减淡了几分。
林晚手握浴巾,紧张地吞了吞口水,小心翼翼地在薄司御的视线范围内移动。他的坐姿笔直,目光却定格不动,显然是盲人的状态。
他是个盲人,看不见的。
意识到这一点,林晚放松了警惕。她随手拿起睡袍穿上,便听到薄司御在门口问道:“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?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别墅的装修是开发商精心的设计,院子里的植物,室内的家具布置,都可以按照你的喜好来调整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林晚一边回答,一边系上睡衣的带子,朝薄司御的方向走去。“薄管家说你今晚有工作,不会回来。”
“原计划在京城休息一晚,但考虑到你今天刚搬来,担心你不适应,所以提前回来了。”
他的容貌端正,轮廓分明,五官深邃,是典型的东方硬朗男性。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的气质更加严肃,没有丝毫的轻浮。
林晚轻声说:“谢谢您的关心。”
薄司御回道:“不客气。”
这对新婚夫妇的对话稍显生疏,但他们都认为这是正常的现象。短暂的沉默后,薄司御伸出手,林晚看到他干净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张黑金色的银行卡。
她礼貌地接过,卡片上镶嵌的金边显得格外沉重。
“这是我的副卡,没有额度限制,你可以随意使用。薄叔告诉我,你是开着那辆旧款奔驰C级车来的?”
“是的。”
“是林家给你买的?”
“是我妹妹不要的车。”
薄司御轻抿嘴唇,墨镜遮挡了他的眼神,片刻后他说:“选一个你喜欢的汽车品牌,如果你愿意出去逛逛,可以亲自去4S店挑选。如果不想与人打交道,我可以让人把4S店的经理请到家里来。”
“好的。”
“新款的冬季服装和首饰,我为你挑选了一些适合年轻女性的高端品牌。过几天会有品牌代表和模特来家里展示,如果有你喜欢的可以留下。”
“......好。”
薄司御说完后转身离开,轮椅自动前行,林晚追上去问:“您还有工作要处理吗?”
“我会在书房过夜。”
“需要我推您过去吗?”
“轮椅有预设的路径,可以自己到书房。你早点休息,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薄叔。”
林晚应了一声,目送他进入书房后,才回到卧室。她靠在门上,握着那张冰凉的银行卡,沉思良久。
薄氏家族行事低调,薄司御更是个谜。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,林晚对他了解甚少。从榕海719国道的事件来看,他不仅具有卓越的领导力,还有深不可测的心机。
他是个危险的人物,但同时也很优秀。无论是公司管理还是个人品德,他接受了高质量的教育,有着良好的教养和尊重他人的三观。
他们是协议婚姻的夫妻。
没感情基础。
只见了一面就去民政局登记结婚。
就算是这样,他也尽足了丈夫应有的责任,没有高高在上的轻蔑姿态,而是平等地以妻子的身份对她。林晚已经忘了被尊重的感觉,十五岁回到林家后的那些年,林可意‘失去双腿’的日子里,佣人都能随意翻她白眼。
“叮咚!”
茶几上的手机亮了屏。
林晚抽出思绪,快步走了过去,低头看好友传来的简讯:“晚晚,我查到韩婧的老爸高血压进了第一人民医院。她定了好几盒燕窝,明天要去探望。”
“收到。”
“你要去医院蹲韩婧吗?”
“是。”
“她能被你策反吗?”
“因利而聚就会因利而散,只要我开得起比林可意更高的价,她就能听我的话。”
林晚握紧了手机。
冷白的月光透过窗柩落在女人身侧,映照出她眼底的阴凉。林可意是一道口子,只要把她撕开,就能一寸一寸吞噬林氏珠宝。她要林振华亲眼看着,她是如何借用林可意这把刀,把他从她母亲那偷来的公司搅得支离破碎,大夏将倾!
-
翌日。
林晚生物钟很准,七点起床,半小时后穿戴整齐下楼。没想到薄司御比她更早,她到一楼的时候,客厅里正回荡着财经广播的声音,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听。
阿北坐在他身旁。
狗姿端正。
听见脚步声,狼狗先一步昂起头,起身朝林晚‘汪’地叫喊了两声。它主动问候,林晚也积极回应,走上前弯下腰,跟它对击掌心,顺带摸了一下狗头。
“太太先生,可以吃早餐了。”
“好。”
林晚点头,打算伸手去扶沙发上的人,薄司御先一步打断了她:“你去洗手,等会儿一起吃饭。”
摸了狗,得洗手。
要爱干净。
他确实是个有洁癖的人,西装的扣子系得严丝合缝,皮鞋锃亮,家里的摆件整整齐齐,一丝灰尘都没有。
林晚识趣地离开了客厅,去了拐角的盥洗室。女人脚步声完全消失,薄司御低头,拍了拍阿北的脑袋:“被顺毛了?”
旁人靠近半分它就会呲牙低吼,更别说摸它的头了。
阿北挑眉。
摇晃的尾巴无声诉说着对林晚的喜欢。
薄司御拍了它一巴掌,起身打算去餐厅。往前迈了两步,发觉狗子没跟上来,停顿了半秒钟,蹙眉道:“做什么?”
下一秒。
阿北跳起来,伸出爪子戳了戳他的手背,仿佛在说:“摸狗要洗手,你也去洗。”
薄司御气笑了。
他的狗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帮着林晚?
第10章
医院VIP住院部熙熙攘攘,声音嘈杂。
韩婧驾车穿过内部道路,抵达住院大楼,手提几盒珍贵的血燕上了楼。一出电梯,便与护工撞个正着,韩婧客气地问候:“王姨,您这是去买饭吗?”
“对啊。”
“我爸在休息吗?”
“没有,您的一个朋友来看他,韩先生正和她在下棋呢。您那朋友棋艺真好,韩先生精神头儿足,病都好多了。”
她的朋友?
韩婧微微一愣。
近年来家中生意不佳,为了维持员工工资,她和父母四处借钱,她的朋友圈早已空空如也。
难道是林可意?
这个想法在韩婧脑中一闪而过,随即被她排除。
那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,向来不把她放在眼里,甚至不曾把她当人看待。对她总是呼来喝去,肆意辱骂。
无奈。
为了林氏珠宝的生意,她只能忍气吞声。
韩婧快步走向病房,推开门,便听到父亲欢快的笑声,这是家中经济危机以来,他首次如此开怀。
在她愣神的瞬间,父亲招呼道:“小婧来了?”
韩婧回神。
抬头一看,眼前是一位素颜却清新精致的面孔。她曾在林家远远见过此人,只一个轮廓便知是美人。如今近看,即便见惯了圈内美女,韩婧仍被林晚的美丽所惊艳。
她五官立体,面容极具侵略性,却拥有一双温柔如水的杏仁眼。这双眼睛让她看起来和善可亲,天真无邪。
天生就能吸引人,让人心生保护欲。
“小婧,有这么好的朋友,怎么不早点带回家呢?”
“爸——”
“叔叔您忘了,我刚从外地回来,最近才回的海城。”
“瞧我这记性,你刚跟我说过,我这就忘了。生病真是让人退化,住院这两周,感觉哪都不如以前了。”
“那可不敢想您以前的棋艺得多高超,现在就能让我毫无还手之力。”
韩父笑得更开心了。
病房里充满了笑声。
医生中午查房时说,病人今天状态极佳,建议保持这样的好心情。韩婧洗了些水果放在茶几上,看了一眼正准备吃第二碗饭的父亲,便转身离开了病房。
走廊上。
林晚先她一步走向露天阳台。韩婧跟上,关上门,确认无人后,说道:“1月2号的车祸,跟我无关。”
“我没说是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找我?”
韩婧深吸一口气,双手不自觉地握紧。这半年多来,她多次听林可意提及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,总是形容她软弱无能,在上流社会中没有地位,在林氏珠宝也站不住脚。
然而,今天的接触让她意识到,事实并非如此。
这样一双澄澈纯粹的眼睛背后,是深不见底的寒潭。直觉告诉韩婧,不要招惹林晚,对方是个难以捉摸的带刺沙棘。
林晚:“你在isue珠宝品牌店买的那枚粉钻戒指,花了不少钱吧?讨得林可意一时的欢心,她当下答应帮你拉关系,事后做到了吗?”
韩婧抿唇,“她说有把我爸和我家的小企业介绍给林总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林总有事耽搁了。”
“你没怀疑过吗?”
韩婧低眸,脸上浮现几分痛苦,挣扎了许久,压抑情绪低声愤恨:“我能有什么办法?就算林可意耍我,我也只能认栽!我家需要林氏珠宝这桩生意,我没有资格跟林可意唱反调,只希望有朝一日她能看在我努力迎合她的份上,履行她的承诺。”
“你觉得她现在还能履行承诺?”
黑料爆出。
形象和名气具损。
公司的职务也都被停掉了。
这几句话林晚没说,韩婧心知肚明,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我别无选择。今年年底再不能拿到林氏珠宝的合作,我家的加工厂就要彻底宣告破产了。”
林晚朝她走近了半步,“跟我合作,我帮你拿到这桩生意。”
韩婧皱眉。
“论家世,我和林可意同是林家的千金。论公司职务,林可意在林氏珠宝设计部总监的位置如今由我代理。”
“我知道你有疑虑,也不敢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。所以我会拿出我的诚意,最迟一周,你家的工厂会得到一笔丰厚的资金,这笔钱会帮你爸妈度过目前的难关。”
“这是我的联系方式,希望今天下午三点前收到你的信息回复。我还有事就先走了,帮我和叔叔打声招呼,下次有空再陪他下棋。”
玻璃门开了又关。
女人身影消失在寒风吹拂的阳台。
韩婧站在原地,低头看向手中那张薄薄的名片,眼眸中倒映进那串手机号码。
-
林晚没想过会在医院里见到陆景川。
上次见面还是在林宅。
她拿出证据,林可意不打自招,证明了上一世那场车祸是人为。而‘失去的双腿’也是蓄意的伪装。
陆少爷承受不住打击,突发心疾被救护车拉走,自后两人就没再碰面。他不停地打电话,换个号码林晚就拉黑一个。
此时此刻,电梯在一楼停下,铝合金门打开的瞬间,门内的林晚与门外的陆景川隔空对视。她下意识去按关门键,不曾想陆景川动作更快,箭步冲了进来。
第11章
电梯空间狭小且封闭。
林晚习惯性地占据了角落,背靠墙壁。她感受到他的接近,在他伸出手之前便已动作,避开了他的接触。
陆景川愣住了。
他的手在空中停留了几秒,然后无力地握拢,掌心空空如也。陆景川的声音带着沙哑:“晚晚,你换号码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我给你发的消息,你怎么一条都没回?电话也打不通。”
“我拉黑你了。”
这个答案他早已猜到,但亲耳听到时,心还是像被无数细针扎痛。
电梯到达地下二层车库。
门一开,林晚便迅速走出,陆景川急忙跟上。他身体尚未痊愈,而她走得飞快,追起来颇为吃力:
“上一世我瞎了眼,没看穿林可意的阴谋,因为车祸时我先保护了你而感到愧疚,所以想在物质上补偿她。”
“晚晚,对不起,我错了,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,让你受了很多委屈。你可以骂我打我,但请不要这样冷漠对我。”
“我们从榕城开始,十年的青梅竹马,这份感情比任何情侣都珍贵。晚晚,再给我一次机会,让我在这一世改正错误,更加爱你。”
林晚停下了脚步。
陆景川以为她听进去了,以为还有挽回的余地,但还未等他露出喜色,便看到了她冰冷的眼神,听到了她无情的话语:“你真的很烦,太吵了。”
“你讨厌我?”
“是的。”
“我们十年的感情你不要了?”
“是你先背叛的,你没资格问我这个问题。”林晚直视他,语气坚定:“你要道歉,就去向那个被你和林可意伤害的林晚道歉,去请求她的原谅。”
“你这是在强人所难,我无法穿越时空,怎么回去?”
“对,回不去了!”
陆景川的嘴唇颤抖,想要辩解,却终究没有开口。她说的回不去,不仅是无法回到过去,也意味着他们之间不再有可能。
不,他不会放弃。
一辆老款奔驰C级车的门锁响起,前灯亮起,陆景川连忙赶到她身边:“晚晚,上一世在意大利车展上,你不是喜欢那辆super超跑吗?我让人订了一辆,过两天就能到海城了。”
上一世他们的订婚仪式在意大利举行,结束后他们留下度假,并去了车展。
她看中了一辆超跑,并付了定金。
当她签完合同回到展位时,陆景川已经不见了。那天的罗马下着大雨,她担心他的安全,冒雨寻找了许久,结果他却和林可意在一起买包。
他说:“可意突然来了车展,我觉得展厅太闷,就先带她出去了,给你发了短信。”
她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发了,还是被林可意删了,反正她没收到。她的未婚夫和别人逛街,她却像个傻子一样担心他。
后来他们回到海城,超跑也到了。
因为林可意喜欢,陆景川便送给了她。他说:“可意因为你失去了双腿,这车就当是补偿她。”
现在想来,真是讽刺。
林晚斜眼看他,语气讥讽:“这一世林可意的腿还好好的,你没法把车送给她了,真是遗憾。”
“晚晚——”
“快去补偿你的可意吧。”
“我和林可意真的没什么,这次她雇佣司机制造车祸的消息就是我泄露给记者的。她名声扫地,职位被撤,如果我真的在乎她,会这么做吗?”
“那又如何?”
“相信我好不好?”
“住院期间别光顾着检查心脏,也去脑科看一看。我连你都不要了,你的一切就都跟我无关。不在乎你,也不会恨你,因为眼里根本没有你。”
林晚拉开驾驶座门进了车。
一脚油门。
车子呼啸驶离。
陆景川肢体骤然僵硬,迈出的步子不稳,踉跄地倒靠在墙面上。他佝偻着身子,一只手死死地捂住胸口,心脏的疼痛令他面色刷地一下煞白。
他抬起头。
视线定格在那辆驶走的奔驰车上。
他很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能被车内的林晚看见,她目睹他发病难受,却丝毫没有停车的意思。曾几何时,她的背包里携带着心疾的药,怕他淋雨,怕他受寒,小心细致地守着他护着他。
陆家有遗传性的心脏病。
他就携带了这病。
大家都说陆大少爷命好,有一个移动的药箱寸步不离跟着他,就算他突发疾病,林晚也能从阎王殿里把他拽回来。
陆景川也是这么认为的。
世界上找不出比林晚更爱他的人了。
......
车内后视镜让林晚将远处的画面收入眼底,看着陆景川倒在急忙跑来的助理身旁,也看着医护人员将晕倒的男人抬上担架床。
林晚收回视线。
面无表情地再次踩下油门,离开的速度只增不减。
与此同时。
隐匿在车库一隅,一辆暗坞色的迈巴赫安静停在灯光昏暗的拐角处。围观全程的白特助再次朝林晚离开的方向看了眼,随后转头与后车座的人说:“先生,太太走了。”
薄司御穿着西装,仿佛与阴暗的环境融为一体。
男人眉宇凌厉。
语气不冷不热/地嗯了声,没多说什么。
白特助扶他下了车,领着人进入贵宾专属电梯,去了医院行政办公大楼。梁医生早已等候在电梯门口,见他出来,连忙迎着人进门:“不好意思薄总,实在是市人民医院这边有场危急手术需要我/操刀,抽不开身登门为您看病。劳烦您亲自过来,真是抱歉。”
薄家盘踞海城多年。
军政商三面开花,人脉关系网庞大复杂。薄司御本人如今又是薄氏集团的执行长,位高权重不说,慈善事业也做得不少。
各大医院都有他的投资。
光是一年捐赠的医疗药品和器材,就足够院领导将他当祖宗供奉起来。上门为他看病,那是医生的荣幸。
薄司御进了办公室,道:“没事,今日我不忙。”
他坐在沙发上。
摘了墨镜。
简单的复查过后,梁医生询问:“您最近能看到很模糊的白光了是吗?”
“是。”
“说明这套新的治疗方式起效了,那您能看见人影吗?比如现在我在您面前,您能看到我的大致轮廓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没关系,能看见微弱的光,眼睛就有复明的希望。”
第12章
午后时分。
冷空气侵袭,城市被一层薄霜覆盖。
在十字路口等待红灯时,车内的广播正在播报天气预报,提醒市民今晚海城将迎来二十年一遇的暴风雪,建议减少外出,关好门窗。
手机发出一声提示,韩婧的回复到了:“林小姐,我愿意与你合作。顺便提一下,林可意十分钟前联系我,让我陪她去保时捷4S店看车。”
林晚迅速回复:“是哪家店?”
韩婧:“华阳高桥店。”
作为保时捷的VIP客户,林可意通常会受到店员们的热情接待,总有工作人员在门口等候,为她提供精致茶点。
然而今天却有所不同。
店外冷清,店内也未见热闹。
她踩着高跟鞋步入大厅,等待了半晌却无人问津。林可意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,她叫住一个路过的员工,质问道:“店长在哪儿?”
那人微微皱眉,还是回答了她:“应该在贵宾室。”
“其他员工呢?”
“他们都去忙了,今天店里来了个大客户,据说要订一辆在法国车展上展出的Carrera GT超跑,选了顶配,成交价近千万。这单生意要是成了,店里今年的业绩就稳了,所以大家都去围着那位客户了。”
韩婧在一旁说道:“难怪店长没来迎接你,可意,你定的718跑车价格毕竟偏低。”
林可意本就心情不佳,听到这话更是火冒三丈。
她恶狠狠地瞪了韩婧一眼,韩婧连忙道歉:“对不起,可意,我的意思是高桥店的员工不够圆滑,你毕竟是老客户,不应该因为大单就忽视你。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,大家都是为了生活,大客户难得一见,谁不想多赚点提成呢?”
“我要看看这个所谓的贵客是谁!”
“人家可比我们有钱多了。”
“你一个销售员,也敢和我相提并论?”
“谁说我是销售员?我是来提车的!看你打扮得挺像样,才好心回答你,没想到你这么没礼貌。销售员怎么了?人家也是靠劳动赚钱!”
那男人白了她一眼,径直走开了。
林可意气得脸都扭曲了,差点追上去理论,幸好韩婧及时拉住了她:“可意,别和这种人计较。你不是想见识那位大客户吗?”
“没错,我倒要看看是谁抢了我的风头!”
她是林氏珠宝的千金,总是聚会中的焦点,现在却被一个不知名的客户比下去,这让林可意难以接受。
她愤愤地走上楼,直奔贵宾室。
脸上的怒容清晰可见。
没走几步,贵宾室的门打开了,林晚出现在门口,林可意瞬间愣住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我来提新车。”
“你哪来的钱?”
了解林可意的小姐脾气,店长连忙站了出来,想打个圆场。话还未说出口,林晚便说:“没事,她是我妹妹。咱们下楼再看一下选配的颜色,就签购买合同吧。”
“好的好的!”
店长领着林晚离开,其他工作人员也陆续跟着下楼,边走边八卦:“原来是两姐妹,难怪都这么有钱。”
“姐姐明显比妹妹有钱得多好吗?”
“虽说林可意小姐是店里的老顾客,但她几年的消费加起来也没她姐一台车高啊。”
“姐姐不愧是姐姐,嫡长女的分量就是大。”
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林可意,强大的虚荣心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言语刺激。
她死死地蜷着手。
新做的美甲嵌进了掌心血肉。
眼看着她要追上去撕烂那些销售的嘴,韩婧立马拉住了她:“可意,你管得了这几个销售,管不了其他人的嘴。林晚日后开着这台新车参加圈子里的聚会,别人还是会说你闲话。”
“她能买,我不能买?”
“冷静啊可意。”
“你少在我面前指手画脚!”林可意猛地甩开她,箭步下了楼。韩婧原地站了会儿,才不紧不慢地跟上去,到了展厅,就看见林可意抢了林晚手中的钢笔,在购车合同上利索签了自己的名字。
店长继续去走流程了。
不管是姐姐买,还是妹妹买,都一样,对他们来说钱赚到了。
偌大的4S店都沉浸在做成大单的喜悦里,唯独签约区这一隅,剑拔弩张的气氛仿佛下一秒两人就要动手。
林可意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,身上穿的还是她不要的衣服,穷酸又落魄。她往前走了两步,轻蔑道:“你装什么呢?”
“没装。”
“你能有钱买上千万的超跑?”
“爸给的。”
“不可能!”
“我接替了你在公司的职位,爸说那台老款的奔驰掉面子,让我自己选台新车。”林晚气定神闲,又说:“既然你喜欢这台超跑,又抢笔签了字,那就让给你吧。记得一个月内结清尾款,不然4S店会上门收债。”
林晚说完就离开了。
望着女人逐渐走远的背影,林可意提着包的手紧了又紧,她偏头看向桌上那份合同,眸光慌乱震颤。
她现在哪有这么多钱?
还一个月内结清尾款!
林可意咬着嘴唇,抬头便剜了眼身旁的人,厉声呵斥:“你怎么不拦着我点!我现在去哪弄那么多钱交付这台车!”
韩婧习惯了她的辱骂和指责,女人依旧恭顺笑着,哄着她:“可意,我记得珠宝设计大赛这个月开幕,你可以去参赛呀。”
“若是拿到冠军,不仅有两千万的现金奖励,名声也会大躁。到时候你就能顺利结清尾款,也能一扫之前蓄意制造车祸的阴霾,重新在珠宝界站稳脚跟。”
“你爸让林晚顶替了你的职位,又给林晚这么多钱让她来买车,说明他对你失望了,他开始把希望放在林晚身上。”
“林晚虽然天资平庸,在学校没作为,在你家公司也没成就,但她的学业导师是设计界的泰斗,人脉资源广泛,她去世的母亲也是珠宝圈当年的神话。一旦她崛起,你再想把她踩在脚下就难了。”
是这个道理。
林可意扫了眼四周,尤其是那群唯利是图的店员。现在只是买车,以后林晚要是真的直起了腰板,圈子里的人都附和她,称赞着林家大小姐......林可意接受不了,她决不能被林晚赶超!
林可意拨了通电话,吩咐道:“你现在去珠宝设计大赛官网给我报名,联系之前的那个设计师,让她尽快画几幅设计稿出来,我要选一个最好的拿去参赛。”
第13章
门外,雪花轻轻飘落。
店长热情地撑着伞,为林晚送行:“林小姐,您的保时捷Macan预计后天到店,一到我们就立刻送至您的半山别墅。”
“谢谢你的关照。”
“您太客气了!”
店长目送林晚离去,直到她的车消失在视线中,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。实习生好奇地问:“我们今天是不是得罪了林二小姐?”
“两个大单都拿下了,其中一单还是千万级别的。”
“这就够了,林可意不会再来,我们也无所谓。”
店长这时才转向实习生,语重心长地说:“在这个行业,要有眼力劲儿。林家两位小姐,谁是真的厉害,谁是装模作样,你分辨不出来吗?”